50岁之后,他想“变成女人”的心情空前迫切。 最难能可贵的是,他的妻子以及两个女儿支持他做变性手术。 女儿陪他去做变性手术 妻子管丈夫叫姐姐 女儿管爸爸叫姑姑
在沈阳杏林整形美容医院里详谈变性手术事宜的陈菲菲(化名)一身女装,化妆品香味扑鼻,说话慢条斯理,俨然一位女士。大约一周前,老陈在二女儿的陪伴下第一次来到医院。最近,老陈要做变性手术的事儿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,可是他似乎没有那么大压力。“做变性手术是摆脱我20多年痛苦生活的惟一办法。”陈菲菲已经50岁了,在新民市大民屯生活,不仅有妻子,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儿。
老陈说,早在20年前,他的心理和生理两方面都已趋向女性化,乳房开始发育,毛发由粗变细……去医院检查过,但医生说得很含糊,夫妻俩于是想了很多办法来掩盖,徒劳。老陈的性征变化越来越明显,有一天,他明确地告诉妻子“我想变成女人”。老陈表示,当时经济条件根本不允许他实现这个愿望。于是他几次都想到了死。陈告诉记者,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感受,当身体一点点发生变化,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顾虑这个事情,进而形成心结,而生理似乎也在配合这种改变,他的脚变小了,原来穿42码鞋,现在只能穿38码。从被动的“生理改变”到主动的“心理改变”,老陈说,很难说谁促进了谁,随着生理改变越来越多,他想变成女人的想法越来越强烈。
妻子:开始主动喊丈夫“姐”了
陈菲菲家里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中年人穿着蓝色衣服,端着酒碗,甜甜地笑着。这是一张轮廓分明、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,照片是记录陈菲菲个人历史的惟一证据。按照陈菲菲妻子李敏(化名)的说法,偶然的一个机会,李敏发现丈夫的胸部有了明显地突起,汗毛也越来越少了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丈夫的变化越来越明显,并且对男女之事也变得冷淡了许多。“那时候,我们总是争吵,他怪我不理解他,我怪他对我越来越冷淡。”李敏依然清晰地记得丈夫第一次跟她坦白的那个晚上,“那天因为吵架的事,我们越吵越凶,最后他告诉我,他没有外心只想变成女人。”“开始我不能理解。后来,我渐渐明白了,也理解了他。”李敏说,“他总是跟我说,如果不能变成女人,那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。”
事实上,陈菲菲也确实有过几次不理智的行为,在李敏的记忆中,丈夫的自杀行为不止一次,“印象中比较严重的有四五次。“不管怎么样,只要他能活下去就好,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。”李敏说,我真的不忍心看他这样,刚认识他时,他很帅,又有文化,那时候我就感觉到,他跟一般的农村人不一样,我挺崇拜他的,也愿意一直和他在一起。
李敏描述,真正的接受是从她第一次喊丈夫姐姐开始,那天,陈菲菲和李敏坐在炕上聊家常,“他半开玩笑地对我说,要不,以后你就喊我姐姐吧!咱们以后姐妹相称。”李敏想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丈夫,低声叫了声:“姐!”“我喊完后,感觉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。”李敏说。这一刻后,对于李敏来说,是她另一段人生的开始,并且她将要适应日后的生活。“夫妻生活和姐妹生活有什么区别?”记者问。李敏立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,“姐妹生活更甜蜜一些。以前有些不能说的事,现在也都能说,我很幸福。”李敏说:“以前的生活每天都像是在演戏,我有时耕着耕着地,就会流下眼泪,但我不敢让他看见,我必须对他笑,必须理解他,必须给他勇气,必须让他活下去。”离婚没有想过吗?”记者问。李敏说,村子里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,我都给他们说,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。我还有两个孩子,得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。
慢慢地李敏对丈夫的理解越来越深刻,一切也都变得越来越自然,在没人的时候,不用丈夫提醒,李敏也开始主动地喊丈夫“姐”了。后来,李敏为了能让丈夫手术,到处借钱。然而让人失望的是,村民的不理解,让李敏空手而归,并且,从她开始借钱的这一天起,家里就再没接到过一个亲戚朋友的电话。李敏说:“没人理解我,我也不在乎。我相信,在不久的将来,我肯定会拉着他的手走在村子里,喊他‘姐姐’。”
女儿:叫爸“姑姑”
陈菲菲对他的家庭特别满意,“我妹妹(指妻子)人特别好,特别善良和富有同情心。两个女儿都是高学历,个个知书达理。”二女儿小莹(化名)是通过妈妈确认这件事的,小莹告诉记者,在她的印象里,爸爸从来都是和声细语,很细心,在别人家里由妈妈做的事情,在她家却是爸爸在做,比如给她和姐姐买衣服。后来慢慢习惯了,她也不觉得不自然。
在听到父母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后,小莹特别心疼父母,同时很怕失去父亲。小莹告诉记者,“我已经过了20岁,我觉得我妈吃了很多苦,她全都是为了让我爸幸福,换做别的女人,可能早就离开我爸了,如果她这么付出,我们做孩子的不理解不支持,还让我妈妈怎么坚持下去?”昨晚见到父亲的时候,小莹眼睛里闪过一丝晶莹,“其实我爸给我们的爱太多了,在我们村没有几家的女孩子坚持念书,但爸爸主张这样。妈妈没什么文化,我和姐姐很多关于社会交际的事情都要请教爸爸。”小莹的姐姐最初有点儿想不通,但还是敌不过亲情和对父母的心疼,最终平和地接受并且主动关心起爸爸的手术进展。
小莹告诉记者,在小莹和姐姐看来,爸爸做手术以后,只不过要换个称呼而已,她们将改叫“姑姑”,亲情和爱不会因此减少一点一滴。而且,更重要的是,改为“姑姑”总比失去爸爸好。就在今年夏天,小莹在五爱市场,为父亲买了条裙子。昨日,得知父亲变性的事儿有了眉目,小莹百感交集,“我爸这下有救了,这件事情总算可以放得开。”
变女人:是在追求心理性别
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李银河表示,俗称的“变性人”正式名称应叫做“易性者”。“相关人群只占整个人口很小的比例,能成为易性者则又少之又少。他们主要特征就是心理性别与生理性别不一致,但并非是心理疾病患者。”李银河说,“因此没有理由去歧视易性者。”李银河表示,由于近年来社会压力在慢慢变小,易性者才会渐渐浮出水面,以前也有将自己伪装成异性的人。
“变性并不能看做是对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冲击。”李银河说,追求原有的心理性别是一种正常行为,伴随着人们观念的改变,对此的非议便会越来越少。









